4月8日下午3时10分,澧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长张维平的手机骤然急促响起,电话那头传来中武乡派出所长王焕成气喘吁吁的声音:“我乡石公村7组48岁的毛先仕,今天上午七孔流血死在家中,请速派法医和侦察员来查!”
“毛先仕死了?早上还好好的在地里种棉花,怎么一转眼就死哒?”一起离奇的死亡案,一下打破了湖南省澧县中武乡石公村往日的寂静,死者妻子李先辉悲痛欲绝和嚎淘哭喊声令人十分同情,不禁潜然泪下。
接到报案,澧县公安局高度重视此案的发生,副局长任长春、刑警大队长张维平率重案中队长周乃国、江雁、胡忠友等技术侦查人员驱车疾驰赶到了现场。澧县公安局局长冉黎明、政委文国平对此案十分重视,分别要求迅速查清死因,尽快破案。
当任长春、张维平等民警进入命丧厨房中,现场惨不忍睹,只见死者七孔流血,瞪着双眼死不冥目,死前因痛苦难熬或本能求生的挣扎,房中一睹墙也被死者用头撞垮了,这似乎好像在向人们诉说着自己的冤屈,企盼着给他昭雪。
毛先仕突然离奇死去,是突发急病而亡,还是自杀而亡,或者是他杀呢?毛先仕身体一向结实、健康,半个月前,矿里组织职工到医院进行了健康体检,体检结果毛先仕一切正常,突发疾病而死的可能性显然不存在。那么是自杀?从群众反映来看也显然站不住脚。毛平时为人忠厚、本份,生活乐观、豁达,不是一个遇事想不开,爱钻牛角尖的人。那么是报复投毒杀人?
为了揭开迷底,在任长春、张维平现场指挥下,法医和技术人员抓紧时间,紧锣密鼓地对毛的尸体进行解剖和对现场进行仔细勘验。而周乃国、江雁等10多名重案侦察民警则围绕死者生前社会关系、经济往来、因果关系展开了一系列的调查走访。
谁是凶手
经过对死者尸体进行解剖,民警从提取的死者胃溶物进行检验,发现胃内含大量的毒鼠强药物成份,其死亡原因是毒鼠强中毒而亡。当即“4.8”命案专案组成立,通过初步现场勘查,专案民警认为,犯罪嫌疑人胆大包天地在大白天公然投毒杀人,其性质十分恶劣,手段极为凶残,社会反响强烈。
一辆辆警车疾驰而来,一拨拨民警推进拥去,紧张而忙碌,这些电影、电视中的情节,一旦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出现在远离城镇的乡村,纯朴善良的村民们就只能带着种种复杂好奇的心态来旁观民警们来如何揭开这个迷团。
为什么凶手要对受害人下如此毒手,是什么深仇大恨,让凶手如此凶残而无人性?民警、死者亲人、围观的乡亲心中疑云重重。
通过周乃国等民警调查走访和各方面收集的情况综合分析,死者毛先仕平时为人忠厚,性格直爽,是乡矿上的一名电工,平时,除喜欢喝上一杯酒外,无其他不良陋习。因而,民警很快排除了外人报复投毒的可能,侦破工作陷入了僵局。
为了尽快扭转侦查工作的被动,任长春等专案民警重新调整了工作方向,他们将调查重点放在了对死者家人和往来关系密切的三朋戚友身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种种疑点聚集在了因悲痛过度,而卧床不起的死者妻子李先辉身上。
据群众反映,其妻李先辉案发当天十分反常,平时整天泡在牌桌上,从不愿下地干农活的她,却从早上8点多出门下地育种棉苗,一至在地里忙忙碌碌磨蹭到下午3点都还没回家的迹向。而中途,她却三次回家,拿过农具、取过化肥等,却没有发现丈夫已中毒死在厨房间,这很让人琢磨不透。同时,民警还了解到,在当天上午9时左右,住在附近毛的三弟媳等人似乎听到毛先仕在家中痛苦的哼喊声,并还在地头叫嫂子快回家去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随后李便匆匆回了家,可不到几分钟她又拆转身回到地里,并告诉弟媳屋里屋外根本没见到毛先仕的半个影子,话语中还流露出责怪弟媳大白天撞到了鬼,大惊小怪。弟媳当场讨了个没味。经进一步工作,民警还发现,李与丈夫平时夫妻感情不好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45岁的李先辉,多次将夫妻间夜晚床递之事向她人倾述,言语中流露对丈夫的蹭恨和厌恶。可村民们都晓得,她夫妻之间真正整天吵架打闹不和的原因,还是李先辉她红杏出墙了。5、6年前她与同村的一名乡村医生玩起了婚外情来。
专案民警们的侦查方向越来越准确,案件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朗,是揭开案件真相迷底的时候了。10日零时20分,专案民警将哭得昏天暗地的泪人般的李先辉请到了专案组。
“李先辉,戏该结束了!”李闻言,先是一惊,随后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呼天喊地大哭起来。可她装腔作势的干嚎声,并没有掩饰住她内心谎言被戳穿的慌乱,仅经过短短的几回较量,在大量证据和事实面前,李先辉被迫低头供述了她投毒杀夫的犯罪事实。
祸起婚外情
4月8日早晨7时50分,万花竞放的澧阳大地,太阳冉冉升起。“你的心情,现在还好吗?……”远处广播中歌手孙悦甜美动人的歌声,传进了李先辉的耳中。此刻,躺在床上抽着烟的李先辉的心情到底好不好,只有她自己知道。10分钟前,他给情夫老莫打电话,心想有10天两人没有幽会在一起了,尽管昨晚自己十分不情愿的让丈夫爬在身上行了夫妻之事,但她从心里是深恨丈夫的,她紧闭着双眼,任凭丈夫放纵,而脑壳里她所幻想着此刻是自己和她深爱的情夫在翻云覆雨。所以早晨等丈夫刚起床下地里干活,她便赶忙爬起来给情夫打了电话,可她没料想竟遭到情夫以要上山给父母祭坟而一口拒绝了,这令她万万没想到,当下便十分恼火起来,与情夫、丈夫这些年一幕幕恩怨情仇,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记得, 17岁那年,情窦未开的她,初中刚毕业才踏入社会,就不知怎么认识上了当时在乡里当电工毛先仕。那时,毛先仕身材槐梧,一表人才,加上他那十分吃香,而又令人羡慕的职业,这让很多姑娘芳心大动,而这些姑娘中,当然也有李先辉。一见钟情,一个有情,一个有意俩人很快便陷入到了热恋中,从此形影不离。两年后,19岁的李先辉便与毛先仕拜堂成亲,结婚第二年便收获了爱的结晶,生下了儿子小斌。
在乡下,丈夫是乡上的电工,一个月有几百块的稳定收入,家中又有十多亩田地,几年下来,一家人省吃俭用,拆了旧房,盖起了一栋二层楼的砖瓦房,日子过得让周围的人十分羡慕。
俗话说,少年夫妻老来伴,可谁又会想到,人到中年孩子都快结婚生子了,夫妻之间竟闹起了矛盾来。夫妻俩为了鸡毛蒜皮的家庭琐事,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有时还闹到要离婚的地步,特别是丈夫人到中年夫妻性事却越来越强盛,就连她每月来了“那回事”,丈夫也不管不顾硬要强迫干那事,害得她患上了妇科病,也就从治病开始,一个人激起了她的第二次轰轰烈烈的爱,由于这场爱导致她不惜对丈夫痛下毒手。
一开始,她和他都非常理智,也非常现实,两人都有家庭、有丈夫、妻子、儿女,两家生活在当地也算得上是小康家庭,只不过是来诊所找他看看病,打打针,或相互聊聊家常,谈谈子女的事。
女人的爱是疯狂的,就向她17岁情窦初开追求丈夫一样,她心中明白尽管情夫大自己近20岁,有妻有子,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而情夫的妻子又是个热情性格直爽的人,家里家外也全仗她精打细算,勤俭操持养儿育女,帮助丈夫打理诊所,儿女长大后,也先后进城做了国家干部,端的都是公务员的饭碗。说句实话,情夫老莫这辈子是十分心满意足自己的家庭的,如不是李先辉主动送上门,打死老莫也不会动这花花肠子的。
转眼俩人如胶似漆的露水夫妻关系,暗暗维持了5、6年。三年前,老莫的老伴因病撒手人寰,原本幻想和情夫终成正果的李先辉,不料情夫的儿女们异口同声的坚决反对,情夫自己也一口回绝了她,这令李先辉伤心了好一阵子。此后,有人给情夫介绍老伴,李听到后醋意大发,多次跑到诊所大吵大闹,弄得情夫好没面子,最后找老伴之事也只好不了了之。两人难成正果,暗地里却越发如火如荼的频繁交往起来。为寻刺激两人还不时跑到荒山野岭,天当被,地当床的享受着让李这辈子也难从自己丈夫那享受到暴风骤雨般的奇妙性趣。
捉奸捉双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莫医生和李先辉俩人赶新潮大白天的跑到野外鬼搞起来哒,呸,真不要脸,恶心!”俩人见不得人的事,在民风纯朴的乡村传得沸沸扬扬。可当事者迷,连自己的兄弟都晓得了嫂嫂与乡村医生鬼混的事,而毛先仕却仍蒙在鼓里,浑然不知。
李先辉享受着从未在丈夫那儿体验到放纵自己的欲望,在失去理性的原始冲动下,与60多岁的情夫不顾世俗民风的缚束,忘乎所以的在自然中溶化成两堆人泥。可这两人的鸳鸯梦,还是被丈夫发现并用拳头打破了。
那是去年腊27,眼看就要过春节了。那天晚上8点,李先辉趁丈夫晚上加夜班,前脚刚出门,后脚她便迫不及待地匆匆忙忙一口气跑到了情夫的诊所,一见面俩人如干柴烈火般,三下五除二的扒下衣服滚成了一团。 “嘭”的一声,突然门被人一脚踹开了,灯光下只见丈夫黑着脸“你们在干什么,干什么?”尽管毛先仕先前把传进耳中的闲言碎语没当回事,他相信自己的妻子决不会干那羞人的事,可眼前这丑陋的一幕,妻子与情夫赤裸裸的纠缠在一起,被自己当场捉奸捉双了,却还在问干什么。
事情很尴尬,情夫吓得脸色煞白,哆嗦着怎么也穿不好衣服,气得毛先仕忍不住挥拳便打,李先辉见丈夫动手打了情夫,心中十分心痛,但自知理亏,却也不敢去阻拦,便赶忙穿好衣服并一改往日对丈夫的态度,小声苦苦哀求丈夫半夜三更别把事情闹大了,叫人看笑话,同时也莫打出人命来了。听妻子这么一说,原本火气冲天的他,为了顾全自家名声,也只好打掉牙往肚里吞,刹时间像泄了气的皮球。原本只是逢场作戏和李先辉玩玩露水情的老莫,见俩人的事被毛先仕捉奸捉了个现场,吓得半天也不敢吱声。最后,在毛先仕的要求下,两人不仅信誓旦旦保证从今后断绝一切往来外,当下还写下了一份保证书交到毛先仕的手上。
奸情败露,被丈夫打破了自己和情夫的美梦,尽管李保证从今往后断决与情夫往来,但她心中仍不甘,她要与情夫长相厮守,她原本想向丈夫提出离婚,可偷情的事被丈夫抓到了把柄,她不敢开口提离婚二字。而为了达到自己与情夫长期生活在一起的目的,从此,李先辉心中萌发了要彻底解决丈夫的杀机。一方面她整天期盼丈夫突遭意外,不是在矿井下被砸死,就是出门被车撞死。另一方面,她还想到了用药去让丈夫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世上消失。
被丈夫捉奸的五天后,她以去茶馆打牌为由悄悄跑到情夫那里又倒鸾颠凤起来。一番暴风雨后,李躺在情夫怀中,“老莫,什么样的药才能很快让人死去?”闻听此言,情夫当即吓了一跳,“莫干蠢事哟,那搞不得的呀,你搞了别人就会很快怀疑是我俩干的,再说我也不会和你结婚的。”尽管情夫一再遏力反对,并劝李悬崖勒马,尽早打消这念头,可李一往情深的对莫表白道,今生今世活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她什么也不管了。这一辈子她爱的只有一个人,就是他!望着身旁如此疯狂的女人,老莫心中不免害怕起来。
3月30日下午3时,李先辉又与情夫在诊所对面的山林幽会。她又向莫提起了要毒死丈夫的事,吓得莫当下提起裤子慌不择路的跑回了诊所。他害怕,他怕这失去理性的女人为达到自己的欲望,而不计后果弄不好连自己的老命都会搭进去。他想将此事告诉他的一个好友,想叫好友去劝一劝,让李打消这恶毒的念头。当他拿起电话,却又不好怎么开口,最后,他叹了口气无赖的放下了电话。
面对败露的奸情,李先辉失去了正常的道德判断而滑向深渊,角色的承担出现了断烈,终于促使她将毒手伸向了自己的丈夫。“一日夫妻百日恩”。4月8日,心情烦闷的李先辉打电话要去情夫诊所见面,却遭到情夫断然回绝,这令她大为恼火,她将情夫激化给她的满腔怒火,一古脑转到了丈夫身上。一不做二不休,为追寻她与情夫双宿双飞的幸福,她决定今天要实施她的计划,她便将事先准备好的三包毒鼠强倒进了丈夫饭中,将与其生活了28年的丈夫送上了黄泉路。
4月21日,在澧县看守所内,记者在采访身着囚服的犯罪嫌疑人李先辉时,让人怎么看也不像毒死自己丈夫的杀人犯罪嫌疑人。
面对记者李先辉痛哭流涕,后悔自己如此下得了狠心夺去了丈夫的性命。可是到如此,让她放心不下的不仅有她的儿子,还有她痴情的情夫。她说,对莫的爱是发自内心的,她要害死自己的丈夫,就是想长期和自己深爱的人在一起。当记者告诉她,“你就是不害死你丈夫,与你丈夫离婚了,老莫说,他也不会和你结婚,因为,他从未真正爱过你。”“真的吗?……”
因婚外情而引发的命案,在生活中,屡屡发生,可你要知道迟来的悔恨,弥补不了犯下的过错。因为,畸形的“爱”,会使原本一个幸福的家庭在一夜崩溃。
吴林芳